第1章 再遇(第30页)
我当然知道。
但我偏要装傻。
装傻能迫使她把话说清楚,而把话说清楚的过程,就是直面现实的过程。
我要让她亲口说出“我有未婚夫,我们不能单独旅行”,让她亲耳听见这个事实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让她感受这句话的重量和荒谬。
“抱歉。”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个姿势能降低攻击性,“只是觉得,如果是和美羽一起看风景,一定会更美。”
这句话很俗套,但我用认真的语气说出来,眼神直视她的眼睛。真诚是最高级的套路,因为真假难辨。
美羽的耳尖微微泛红——这是她心动时的生理反应,二十岁时如此,二十七岁依然没变。生理反应不会撒谎,这是比任何语言都可靠的信号。
咖啡在这时送来了。
维也纳咖啡装在厚重的陶瓷杯里,顶端的鲜奶油像一座小小的雪山,撒着少许可可粉。
美羽用小勺轻轻搅拌,动作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看着她低头抿咖啡时颤动的睫毛,奶油沾到她唇边,她伸出舌尖舔掉——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我喉咙发紧。
记忆像潮水涌来。
那是我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冬天,十二月的某个周六下午。
美羽说想尝试“大人喝的咖啡”,我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咖啡馆。
她盯着菜单犹豫了很久,最后指着“维也纳咖啡”说:“就这个吧,听起来很浪漫。”
咖啡端上来时,她被那厚厚的奶油吓了一跳。
“这么多奶油……会胖的。”
“偶尔一次没关系。”我说。
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眼睛立刻亮起来:“好甜!”
“喜欢吗?”
“嗯!”她点头,然后又挖了一勺。吃着吃着,奶油沾到了鼻尖,她自己没发现,还在专注地品味。我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么?”
“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她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急忙用纸巾擦。但越擦越糟,奶油抹开了,像长了白胡子。我笑得更厉害,她气得捶我。
最后是我凑过去,用舌尖舔掉了她鼻尖的奶油。
她整个人僵住了,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干什么……”
“帮你清理啊。”我一脸无辜。
“变态!”她骂道,但声音软绵绵的,眼里带着笑意。
那天的维也纳咖啡,是我喝过最甜的咖啡。不是因为糖,是因为她的笑容。
“笑什么?”现实中的美羽问,把我从回忆中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