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遇(第27页)
大学时她总说“热量太高了”,但每次都会点,然后用小勺一点点挖着吃,像享受某种罪恶的快感。
“听起来不错。”她回复,“那就周六见。”
对话到此为止。
她没有用任何表情符号,语气克制得像在预约牙医。
但我知道,当一个人开始用标点符号规范短信时,往往意味着她在刻意控制什么——控制情绪,控制期待,控制那些不该浮现的念头。
我放下手机,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酒液在杯中摇晃,反射着窗外的霓虹光。
周六下午三点。
还有三天。
七十二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足够我制定详细的计划,足够我预演每一个场景,足够我准备好所有的台词和表情。
这场重逢,不能是偶然的续集。
必须是我导演的戏。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分
我提早二十分钟到达咖啡馆。
这家店在宫益坂一栋老建筑的三楼,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楼梯才能到达。
楼梯的墙壁贴满了电影海报,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欧洲文艺片——《魂断威尼斯》、《巴黎野玫瑰》、《德州巴黎》。
店主显然是个电影爱好者,或者至少想营造这种氛围。
店内空间不大,只有八张桌子,但挑高很高,挂着复古的吊灯。
墙壁是裸露的红砖,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摆满了二手书和黑胶唱片。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隐约的爵士乐——是milesdavis的《kindofb露e》,我认出了那首《sowhat》。
我选了靠窗的角落座位。
这个位置很理想——背靠墙壁,面向入口,左侧是窗户,右侧是书架的转角。
从心理学角度,背靠墙壁能给人安全感,面向入口能掌握所有进出人员,而角落位置则提供了私密性。
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楼梯口,而厚重的丝绒窗帘又能提供一定遮蔽。
战术性位置——这是我在无数次商务会谈中养成的习惯。掌控环境,就是掌控局势。
服务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递来菜单时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第一次来吗?推荐我们的手冲咖啡,今天有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
“维也纳咖啡。”我说,“还有,三点点单,有一位女士会来。”
“明白了,先给您一杯水。”
我接过水杯,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表面。
窗外是湿漉漉的街道——今天从早上开始就飘着细雨,东京的十一月总是这样,阴冷,潮湿,像永远晾不干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