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遇(第26页)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中闪过,每一种都伴随着相应的画面和情绪。嫉妒像慢性毒药,在血管里缓慢扩散。
我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新宿的夜景像一幅永不熄灭的抽象画,高楼的光点,街道的车流,广告牌的闪烁,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海。
二十七楼的高度让一切都变得渺小,包括人类的情感。
但有些情感,即使从太空俯瞰,依然庞大得无法忽视。
比如我对美羽的执念。
七年前分手后,我试过所有常规的疗伤方法——删除联系方式,销毁共同物品,搬家,旅行,甚至尝试开始新恋情。
但就像试图用创可贴缝合断肢,表面愈合了,内里却在坏死。
后来我放弃了“治愈”,转而选择“共存”。
承认这份执念是我的一部分,就像承认自己有两只手、两条腿。
我不再试图摆脱它,而是学会与之相处,学会在它的驱动下生活和工作。
事实证明,执念是一种强大的动力。
它让我在职场拼命往上爬,因为我想证明“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它让我学习各种技能,因为我想成为“配得上你的人”;它甚至让我学会了伪装和算计,因为我想“如果有机会再次遇见,我不能再搞砸”。
现在,机会来了。
不是偶然的街头相遇,是她主动发出的邀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也在挣扎,也在回忆,也在某个深夜无法入眠时,想起了我。
这意味着,我有了可乘之机。
我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周六下午三点如何?”我回复,“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没有问“为什么选这个时间”,没有说“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激动。
就像在回应一个普通的约会邀请,平静,自然,游刃有余。
这是第一步:不要让她感到压力。
如果她感到压力,可能会退缩。但如果她觉得这只是一次轻松的咖啡约会,就会放松警惕。而放松警惕,是陷阱生效的前提。
“好啊。地址发我。”
她的回复很快,几乎是在我发出消息后的三十秒内。
这说明她一直在等,手机就在手边,屏幕亮着,手指悬在键盘上。
这个细节让我嘴角上扬——她比表现出来的更在意。
我发去咖啡馆的地址和店名,附加一句:“这家店的维也纳咖啡很有名,你应该会喜欢。”
这是第二步:展示“我记得”。
我记得她喜欢维也纳咖啡——那种在浓缩咖啡上覆盖厚厚鲜奶油的饮品。
大学时她总说“热量太高了”,但每次都会点,然后用小勺一点点挖着吃,像享受某种罪恶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