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9章(第3页)
风间微怔。
不管什么挫折都无法击垮的自信。
每每谈及这种特质,你想起的不是哪个偶像艺人,而是中学时代的某个普通女生。
你告诉我,高二的时候,17岁的夏树转学来与你同班。
瘦脸颊,寡薄嘴唇,楚楚文弱,眉宇间却隐藏倔强。绾成细辫的柔顺长发也变成了齐着下颌的短发,比初中时更显冷漠利落,恬静寡言。大片白光从教室前门涌入,融化了她半侧身姿。
此前那么漫长的分离,你思念她多过淡忘,费尽周折探听她的近况,知道她随父亲去了外地后处境糟糕,逃学,违纪,成绩一落千丈,人际关系紧张,与不良少年交往,引发了械斗事件,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可在你脑海中却怎么也勾画不出那副叛逆张扬的模样,你所能回想的,只有那个翘了补习课沉默着跟在你身后走过四个街区,当你转身预备发作时,温婉一笑,将掌心摊开在你下颌处的少女。
你知道,想象只是记忆的延长线,不可靠。想象得出她温婉的微笑,想象不出她微笑时眼中闪耀的暖光。只有现实中的重遇才能证明一切没有改变。
她敢于向那些满怀敌意的女生公开宣战,把背地中伤的、乱传谣言的小人一个个揪出来打击报复回去,不惧怕寂寞也不依赖旁人,懂得分享与原谅,一寸一寸地收复失地,哪怕整个世界都倾覆,她也有摆正它的力量。
夏树依然是夏树,她未必特别美,未必特别聪慧,她的自信有时显得没来由,但不管什么挫折都无法击垮。
她也有忐忑与踌躇,但最终的恬淡莞尔总让你无论时隔多久都能想起曾经……
风间送夕夜到她寝室楼前的自行车棚边,临别时拉了拉她的手:“早点休息,睡前给我发个短信。”
夕夜走出几步,三个打扮花哨的大一女生嘻嘻笑笑地从身后超过她跑向前去,用撞的姿态推开楼门,娇嗔着呼朋引伴,夕夜也加快脚步往门口赶,却被门口一对正在吻别的情侣引开了注意。那男生个子不高,站在比女友高一级的台阶上,情形着实滑稽。
夕夜在心里偷偷笑,又有些怅然,在楼道门口逆着风转过头,风间已经走远了。
--曾经,是什么使你停顿?是什么使你流连?
--而如今,要怎么凭借眼前这个人去想象另一个人的一生?
[七]
周末,夕夜回了趟养父母家--也即是颜泽家,听说颜泽代表学院赴香港短期交流,并拿了英语演讲竞赛二等奖。父母谈及女儿的成就,语气间多少带点夸张炫耀。
夕夜笑吟吟听着,偶尔跟着赞叹两句,心下暗忖:颜泽从小就千伶百俐,心机深细,父亲是驻外大使,母亲是外企高管,内因外因相加,获此成绩也不足为奇。然而再深思下去,这种竞赛多半有猫腻,凭着她父母的关系,说不定享了什么便利。如此才平了不忿。
母亲去世之后、被颜泽家收养之前,夕夜也曾在别的家庭短暂停留,那家只有一个男孩,名叫顾鸢,比夕夜小三岁,也聪敏过人,“姐弟”间全然没有如今与颜泽这般彼此嫉妒,友爱亲密地度过一段极快乐的时光。最后反倒是与养父母之间发生一些难于启齿的冲突矛盾致使相处不再融洽。最后,养父母以将要被派驻国外工作的借口将夕夜转托付给了同事--颜泽的父亲。
不知什么原因,听说顾鸢独自留在国内。但夕夜和他断了联系。
刚上大一时有一次被高中母校请回去介绍高考经验,竟在走廊上遇见穿着高一校服的顾鸢,一瞬间怔忡不能移步,内心五味杂陈,定在原地。
男生走到她跟前脱口而出的是“姐”,而与此同时,夕夜却只是尴尬地挤出一句“你好”。
从那以后,夕夜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八]
之后一周的周四晚上,亚弥正和室友编段子、搞模仿秀,取笑某个有点迂的任课老师,隔壁寝室的一个女生穿过中间的盥洗室倚在门口喊:“亚弥,你的电话。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