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3页)
“汉斯,你使用的不是我们的语汇,”塞勒尔纠正道,“在我们的词典里,没有和善、邪恶之类含混不清模棱两可的词儿。敌人,或者是自己人,就是这样。”
汉斯瞟了巴克一眼,想看看他怎么说。
“塞勒尔表述得也可能简单了些。但他是对的。在一场改变世界的革命中,某些软性的词汇是不能使用的,因为那将只会腐蚀或毁坏你的意志,你的坚强。”巴克说这话时,像一个哲人兼革命家。
汉斯并不认为事情真会像巴克说的那样。但他却为自己意志上的软弱倾向感到一丝羞愧。他暗下决心,坚强些,像赫尔曼·汉斯那样。
“好了,不谈词汇问题了。汉斯,我们这位电脑专家研究了你的方案,他认为在开始行动前,起码还有三个难点需要解决。对吗?”
巴克向一位长着满头稀疏的淡黄色卷发的小伙子问道。
“是的。”小伙子点点头。
“那么第一?”汉斯问。
“如果想把电脑病毒注进全世界的网络,这需要许多台功率强大的无线电发射机,昼夜不停地工作。利用间接耦合技术的传染特性,一层层地把病毒传播开,这将使我们的行动失去突然性。
事实上,单是许多台发射机一起工作这一点,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说得不错。如果用你说的办法,当然只能出现这种糟糕的结果,而我可以避免它。首先,我们对以哪些国家作为电脑病毒攻击的目标,一开始就要做出筛选。比如说,我想不出虽然我们要让全世界的电脑网络全部瘫痪,但有什么必要非让布隆迪或法属圭亚那这样的小国也一起感染上病毒不可。这些国家可以忽略不计。我们只要把攻击病毒注进美日中俄德英法这些一二流大国的网络系统就足够了。要知道每天与他们直接间接发生耦合联系的几乎是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无数网络。这样,间接耦合传染链路就形成了。何况,我们使用的还是不易被人觉察出来的带逻辑炸弹性质的潜伏病毒。”
“很好,”巴克对汉斯的回答很满意,“这就是说,我们可以把病毒的发作信号定为像‘教皇已被绑架’之类字句,一旦满足这一条件,全球的病毒就会一起发作。”他又转向那位提问者,“那么第二呢?”
“对美俄两大国核按钮口令的破译,要比想象的困难得多。光是获得口令的可能性就几乎等于零,即使我们能很偶然地拿到了这一口令,想猜破它,也需要用大型电子计算机进行数万亿次的演算才有可能。这就使我们在实际行动开始那天,对一切都变得毫无把握。首先你不能保证一定会拿到口令,拿到口令后也很难说就一定能猜破,猜破后它又完全可能已经作废,因为对方随时都会更换新的口令。”
“这的确是个问题。它使任何事前的准备几乎都没有什么意义。除了预备好一台大型计算机外,剩下的,就全看临场的运气了。”
汉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显然不如第一个问题那么信心十足。
“看来这需要我们在梵蒂冈直接行动的人跟你衔接好,到时候一旦口令没能破译,整个行动就得暂停下来?”巴克问汉斯。
“是这样。”
“你刚才还提到了大型计算机。”
“对,需要购买一台日本最新研制出来的第六代计算机,生物计算机。”
“这不难办到。”巴克再次转向那个提问者,“第三呢?”
“利用核爆引发火山灰,通过大气环流向极地沉积这一点,是否真有可能?”
“这需要实验才会知道。”对这个问题汉斯显得更没有把握,“如果不能到实地去,就只能在大学实验室里做。”
“这太容易暴露了,还有别的办法吗?”巴克问。
众人面面相觑,包括那个提问题的小伙子。
“看来这才是‘拯救计划’能否实现的关健。没有火山灰,就没有极冰的融化;没有极冰的融化,就不会有洪水;没有洪水,就没有需要我们去拯救的世界。先生们,现在你们知道症结所在了吧?”
明铁盖2OOO年2月1O日
一天一夜的飞机,坐得李汉头都快炸了。从541舰乘直升机到西沙永兴岛,换乘运—7到广州,改坐运一10到喀什,最后搭便机——一架超羚羊——就是维英驾驶的那种直升机,到维英所在部队的临时营区落地时,已是l0日晚上6点42分,天色刚刚擦黑。
一下飞机,李汉就觉出对自己的接待超过了一位中校的规格。大概是有总长助理的秘书事先打电话关照的缘故吧。没多久,他发现自己估计错了。这里的人之所以这样接待他,并非因为他来为一位总长助理的儿子料理后事,而是把他看作这支年轻部队出现的第一位战斗英雄的亲属。
“我们当天就把他事迹上报了,请求军委追认他为战斗英雄。”维英的旅长声音低沉,“他死得很壮烈。”
从1月29日到2月7日,不到十天的时间里,维英带领他的营同印度人连打了四仗,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战绩,写下了这支部队的第一页战史:
以自己损伤直升机十六架的代价,毁伤敌坦克、装甲车七十五辆,直升机十八架。在一场拉锯战中,这样的结果,算得上是战绩骄人了,李汉想。何况,维英还用自己全部的血,为这个战绩涂抹上了色彩最浓烈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