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风雪夜,我来讲课了(第2页)
他是这城里最后一个铁匠,也是唯一不肯逃走的汉子。
此刻他盯着陈凡,冷声道:“读书读不出刀,识字识不出命!你们这些宗门修士,来这儿讲经说法?等妖兽撕开肚皮时,看字能不能挡牙!”
陈凡没看他,只低头捡起一片碎纸——那是被风吹落的《劝善文》残页,上面写着“一念向善,百障可消”。
他轻轻拂去尘雪,展平纸角,然后才抬头,目光平静:“可他们还想读。”
四个字,轻如鸿毛,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夜琉璃站在他身后,望着那把插在冻土中的扫帚,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把扫帚,从来不是用来扫尘的。
它扫的是人心蒙昧,是世道荒芜,是众生在绝境中仍不肯熄灭的那一丝念想。
入夜,风雪稍歇。
陈凡在断墙之间设下简易讲坛,没有香案,没有法器,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微弱摇曳。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手抄典籍,封面无字,内页却随愿力流转,文字如活物般缓缓游动——《扫地心经》。
系统悄然演化,功德成书。
他翻开第一页,指尖微光轻点灯芯,火苗骤然明亮,映照四周冻僵的脸庞。
“有人问我,修道要拜多少庙?”陈凡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落在每个人耳中,“我说,不如先认一个字。”
全场寂静。
孩子停下了默诵,老人放下了笔,秦九钉握紧了锤柄,雪娘子按住了刀。
陈凡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那盏油灯上。
“今晚第一课——”他顿了顿,声音沉静如渊,“人,为什么能站着写字?”风雪如刀,割在脸上不觉痛,只觉冷。
寒脊堡的夜,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爆裂的轻响。
陈凡端坐讲坛之上,双目微垂,指尖仍悬于《扫地心经》第一页——“一字启灵篇”。
那页纸上,“仁”字正缓缓流转,似有呼吸,金光若隐若现。
他没有急着翻页,而是静静等待。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像一粒火种落入冰原,“修道之人常说‘开灵根’‘引天地气’,可你们知道吗?真正的灵启,未必来自雷劫,也可能……始于一个字。”
台下众人屏息。
孩子攥紧冻红的手,老人眯起浑浊的眼,秦九钉铁青着脸,锤子还搭在膝上,却已忘了握紧。
“这个字,叫‘仁’。”陈凡抬手,在空中虚写一笔——横如春风破雪,竖若脊梁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