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君心如火（第2页）

冬函想了一下：“奴婢清点了所有送来的礼物，有太子妃，庄良玉，魏良玉，韩良玉，葛良玉，霍良玉，吕良玉，许良玉。奴婢认为这些人可以交好。”

林霜楸了然，太子宫十八个良玉中，送礼的就有七个，除了死掉的两个，和自己，接近一半了。

洗漱装扮完毕，太子又送来银耳炖燕窝，外加一尊麒麟摆件。

林霜楸抚摸这小小的翡翠麒麟，触手生凉，又得知其来历，感叹太子的心意：“虽然雕刻寥寥几笔，看上去却特别有神韵。”

冬函又补充道：“而且，这翡翠看着极好，是皇室专用的一种，价值连城。”

林霜楸目光从麒麟身上移开：“仔细收着，太子留宿的时候再拿出来。”

太子恐怕有对腹中之子封王的想法，天气尚且有凉风，林霜楸却先感觉到了君心如火。

此时宫廷内，也上演着冰火两重天。

淑妃跪在地上，发丝散开，双手扯着皇帝的龙袍，眼眶发红，端的是楚楚可怜：“陛下！璟弦还小，怎么可以离开生母！还有璟容，永西郡实在是太偏远太荒芜了，随时可能有战火，陛下…”

皇帝却半蹲下，抬起淑妃的下巴，柔声说：“璟弦也将要十二岁了，是该跟着长辈学习宗族的事务了。朕还没有问你的罪，你未免哭得太早了。”

淑妃顿时噎住了话头，眼泪也多了几分真实，眼睫微颤：“陛下，妾不知有何罪。”

皇帝松开了手，抚摸着淑妃雪白的脖颈，神色冷淡：“朕与你相处多年，本以为对你有几分了解，不曾想你的野心与日俱增。

你处心积虑，收买卫兵，撺掇两个儿子争权夺利，你父亲广交朝臣，你儿子勾结东顺谋害太子。

一个是朕信重少府寺正，一个是朕宠了多年的爱妃，还有两个朕看重的儿子，你们才是祖孙一家人啊！

哪天是不是要给朕一杯毒酒啊！贱妇！”

皇帝猛地顺势扇在淑妃脸上。

淑妃恍惚了一下，捂着脸爬起来，眼中已经带着怨恨：“陛下口口声声为了江山，为了太子，难道你忘记初初继位，池国来犯，是妾的父亲殚精竭虑为您得罪其他世家，筹备军粮，支持您讨伐池国。

凭什么皇后的儿子比我的儿子早出生了一刻，他就是太子，是因为她是皇后吗？

当时若不是皇后的父亲在镇守边防时疏忽大意，怎么会给池国机会！”

皇帝声音冷酷：“你还有脸提及此事，你祖父在位时，便擅用职权，克扣军饷，大肆购买田地，否则怎么会引起军营哗变，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精明能干，对朝廷忠心耿耿，与你祖父大不相同，朕也不会重用他，可你们真的让朕太失望了。”

淑妃身形一晃，依然扬起下巴，此刻是真的哽咽道：“父亲对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鉴。所有罪责都是我的错，请陛下对父亲网开一面！”

说着重重磕下脑袋。

皇帝冷冷丢下一句话就走：“朕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传旨，淑妃谋害太子，大逆不道，念在往日情谊，废其淑妃之位，贬为庶人，迁居静思轩。你在里面好好思过吧。”

淑妃望着远去的皇帝，又追上去大喊一句：“陛下！”

可惜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皇帝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带着真挚情意，把自己带出废墟的暖阳，天子那灼热的光芒可以焚毁一切虚妄。

淑妃彻底脱力倒在地上，呆呆看着地面，仿佛回到了当年祖父被先皇降罪抄家，士兵们对多年的老臣毫不客气，家里一片狼藉。是他，从门口冲进来，把迷茫的自己拽出了阴影，他语气坚定说，萱儿，我带你去求父皇。

淑妃缓缓闭上眼眸，如同那时，看不清面前投射下来的光影，只觉得一片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