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第8页)
连四甚至看见脑海景象里,有个人像死猪似的趴在地上,这条死猪就是他自己。
莫怪黄金一万两,汪大娘只要分三千,她当然必须出手大方才买得动阎晓雅。
分占四角的盾牌后,劲箭齐齐飞出,而且是连珠箭手法,每名箭手都在眨眼工夫射出三支之多。
连四大踏步行去,但既非指向汪大娘,亦非任何箭手,而是向左右两名箭手之间的空隙行去。
他的手指再碰触到刀柄,这个动作熟得根本有如鱼跃鸟飞,有如星晨运行,但又很陌生很奇异——终究这是平生对垒交锋第二度拔刀啊!
刀光闪掠一下,六支长箭落地。
箭手们集中火力追击,包括中央土黄箭在内。
刀光突然闪现,十箭落地。连四跨出七步,刀再出鞘,又是十支长箭坠落尘埃中,如此七步又七步……
五名箭手的箭各有二十一支长箭,但转瞬间每个箭壳都只剩下一支,但最后一支箭谁也不敢搭弓射出。
连四步伐稳定迅快,不一会就隐没在郊野的茫茫长草和苍树中……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如丝如线,乍有还无的细雨,轻得像梦笼罩着园林和一角红楼。
他远远凝望那一角红楼,头上眉毛上沾了不少雨珠,身上青衫也微微湿了。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男孩子,曾经如此地凝立遥望着纱窗,他们用窗内香闺里的女郎,在心中编织彩色缤纷的梦……
只不过若是到了夜深人静,独自黯然归去,一路上数着灯光中的雨丝,景况就太凄凉了!但那一个青年人没有经历过尽是梦憧憬渴慕的阶段?毕竟此是人生的一段历程,愚鲁而又可爱。年老垂暮的一辈,只有羡暮怀念,绝不会加以嗤笑的,你说是吗?
寻卫角红楼另一部分隐藏在婆娑树影中,巨大深邃长第内的宽阔园林,时时可以见到这种幽间独处的小楼。
红楼的纱窗内的确一位女郎,明眸皓齿,脸若春霞。她的确长得极美丽,尤其是澄澈黑白分明的眼睛,简直会说话。可惜她凝眸望着窗外雨空,痴痴的,似乎想寻找一些什么。
……因为世上难逢知已,所以她必须寻寻觅觅……好哀怨的歌声,她真的在寻觅什么?
……她以为她脸上没有露出痕迹。在她的脸上早已写着孤寂……歌词既美得凄艳,又锐利的为人生写实,谁以为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就不必寻寻觅觅?以为不会流露孤寂?他就大错特错了!
小辛在高高的树枝上,用微蹲的姿势稳稳站着。说来使人几乎不置信,因为在离地高三丈的横枝上,小辛已站了三天之久。
三天的意思就是说三个白天,晚上他便顶着细雨,独自回到住处——珠箔飘灯独自归。
他并非避忌晚间会看到纱窗内美丽的女郎,更衣上床的胴体,而是到了确知道这一夜不会有事,便悄然而返。
小辛做事不会无的放矢,到第四天,红楼上果然有访客。
来访的人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满头珠翠,满手金戒、金镯,还有满面太浓的脂粉。
现在小辛已经换了位置,不复是远远高踞枝头,而是挂在窗边,有如一头大壁虎。
中年妇人说道:“花解语,恕我来迟了。”
原来那个美丽的女孩子就是花解语,她道:“宋妈妈,您说那里话来!您居然御驾亲征,小妹就算再等一年也是值得。”
小辛倒吸一口冷气,万想不到今天在这儿见到了鼎鼎大名的宋妈妈。
她是绿野口中提过的名人,绿野对他佩服之情,可真是尽于言表呢。